这个估值25亿的公司宣称,他们的产品有助于治疗癌症

摘要:汉雨生说:“创业市场不是大鱼吃小鱼,而是快鱼吃慢鱼。”

文|《中国企业家》记者 粟灵 编辑|尹一杰 摄影|史小兵

当用二代基因测序做精准医疗成为大势所趋,燃石医学已不再需要为概念推广而上下求索,如何跨越行业准入门槛和内部管理门槛,便成为其现阶段面临的最大挑战。

汉雨生冷静地看着眼前的火爆场面。他需要给公司一个彻底暴露问题的机会。最近,市场部、销售部和医学部之间吵得实在太厉害,他已经无力再一一做居间调停了。今天,他要把所有部门领导召集到会议室,一起商议如何从制度设计层面解决因公司迅速壮大而产生的内部管理问题。

会议已经进行到第三轮。在第一轮和第二轮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单方面陈述以后,积累已久的矛盾在第三轮自由辩论环节彻底爆发。各部门的头儿互相拍桌子瞪眼,面红耳赤,争吵激烈,有的甚至被气哭。

汉雨生把握着火候,在适当的时候叫停。他让大家暂时冷静几分钟,再进入第四个环节,针对前三轮提出的问题,从制度上做出规定。

这个后来被汉雨生称为“小黑屋的战斗”的会议,是燃石医学从“人治”走向“法治”的转折点。

这位燃石医学创始人兼CEO跟《中国企业家》记者细数着公司最近一年的里程碑——

2016年8月8日,由中国胸部肿瘤研究协作组(Chinese Thoracic Oncology Group,CTONG)和燃石医学联合创建的二代基因测序(NGS)临床研究实验室在广州正式落成,这标志着燃石医学与目前中国肺癌研究领域最为活跃的学术组织CTONG的合作最终达成。

2017年2月16日,燃石医学-CTONG联合实验室成为中国第一间(也是目前唯一)获得美国CLIA认证的循环肿瘤DNA和肿瘤组织二代测序(NGS)临床检测实验室。

2016年11月,燃石医学的试剂盒产品获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CFDA)医疗器械技术审评中心批准进入《创新医疗器械特别审批程序》,成为我国首个获批进入特别审批绿色通道的肿瘤应用方向的二代基因测序试剂盒。

2016年12月28日,燃石医学宣布完成总额为3亿元的B轮融资,由红杉资本领投,济峰资本、招银国际跟投……

汉雨生怀念三年前创业伊始“燃石七君子”各投100万歃血为盟的场景,但他现在更需要思考的是如何把这支迅速膨胀到300人的队伍带好。

当用二代基因测序做精准医疗成为大势所趋,燃石医学已不再需要为概念推广而上下求索,如何跨越行业准入门槛和内部管理门槛,便成为其现阶段面临的最大挑战。

意见领袖

燃石医学并不缺钱。早在创业团队尚未搭建、核心概念尚未被行业所接受的时候,北极光创投投资经理出身的汉雨生,就从前任领导那里拿到了A轮融资。

第一步是要把“用二代基因测序做精准医疗”的概念推广下去。这一概念真正成为大势所趋是在2015年。

2015年1月底,美国时任总统奥巴马在2015年国情咨文演讲中宣布了一个生命科学领域新项目——精准医疗计划(Preciscion Medicine Invitative),该计划致力于治愈癌症和糖尿病等疾病,目的是让所有人获得健康个性化信息。这预示着精准医疗时代的真正来临。

然而在燃石医学创立的2014年,几乎没有人相信他们所说的东西。彼时,用二代基因测序做精准医疗在美国也才发展不久。而做肿瘤精准医疗和基因组大数据,中国以其庞大的人口数量,在此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翻阅燃石医学核心团队人员简历不难发现,他们中的大多数有生物学或医学教育背景。汉雨生本人系协和医科大学细胞生物学硕士出身,COO揣少坤系宾夕法尼亚大学生物统计博士,CTO张之宏是复旦大学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学士及硕士、杜克大学分子遗传学与微生物学博士,CMO刘颢毕业于协和医科大学,业务拓展副总裁吴志刚则为南京师范大学生物技术出身。

“我们上大学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们,21世纪是生命科学的世纪。但事实是,生物行业远没有发展到那个阶段,生物学最优秀的毕业生们因为找不到工作,而被迫去海外深造,并留在外国公司里。所以在生物领域,中美之间的技术鸿沟非常小。”在美国嗅到生物行业春天将至的气息,这群人把目标锁定在具有先天优势的中国。创业,便成了这些“心中有火苗”的人的必然选择。

然而,在奥巴马成为意见领袖之前,他们需要在中国寻找几个行业领军人物,并努力说服他们。说服了他们,就可以以他们为意见领袖,去说服全行业。

CTONG就是他们要找的潜在意见领袖。

这个国内肺癌研究领域最为活跃的学术组织成立于2007年,11家成员单位均为中国肿瘤领域顶尖医院,并由吴一龙教授、陆舜教授等国内一线专家组成专家委员会。

CTONG不断开展全国胸部肿瘤特别是肺癌研究领域的多中心临床试验,引领学术前沿,为胸部肿瘤临床实践提供高级别的循证医学证据,致力于促进我国胸部肿瘤医疗、科研活动的规范化、现代化和国际化,提高我国胸部肿瘤诊治水平和国际地位。每年,CTONG都有重要临床研究结果在国际顶尖级的期刊或会议上报道,在国内医学领域享有很高的声望。

“这是对精准医疗有着领先观念的一个意见领袖组织。”汉雨生明白,燃石医学必须争取到CTONG。

但投资人容易说服,而医学专家不易轻信。CTONG的专家们有他们的严谨。在之后的整整两年时间里,他们通过多种临床验证方法,反复试验,以测试燃石医学的产品是否有效且对患者有益。这是一个枯燥、漫长而又磨人的过程,但汉雨生愿意等。

2016年8月8日,由CTONG和燃石医学联合创建的二代基因测序(NGS)临床研究实验室在广州正式落成,这标志着燃石医学最终通过了吴一龙等专家们的考核,并达成了与他的合作。

这个占地约3000平方米的联合实验室,包括19间独立实验室和办公区域,覆盖样本前处理、核酸提取、文库构建及测序,以及数据分析和报告生成四大核心环节的完整NGS检测流程,并采用国际一流的测序设备及国际标准的管理体系。

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在燃石医学官网上贴出的照片里,燃石-CTONG联合实验室揭幕仪式上,汉雨生与吴一龙一起手握的香槟喷涌而出。

在试探与合作的过程中,一系列学术成果也碰撞产生。2016年,燃石医学在JCO、JTO和Oncotarget等SCI收录期刊上发表7篇论文。2016年国际肺癌大会(WCLC),合作项目被选中1篇口头汇报,1篇精选壁报,3篇壁报。

行业准入

事实上,燃石医学在初成立的两年多里,一直处在生存的恐慌之中。

汉雨生不敢想象,如果当时其他大公司早点觉醒,大量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做技术转型和渠道转型,燃石医学是不是早就被轻易踩死了。

“创业市场不是大鱼吃小鱼,而是快鱼吃慢鱼。”汉雨生坚信,在二代基因测序这个尚未被开拓的市场,燃石医学的品牌并不比这些大公司差多少,只是当时自己的团队还不够强大。

动作要快,否则会有生存危机。通过行业准入门槛成为燃石医学必须快速做出的布局。欲拿下政府认证,需先取得业内专家的支持。

“这些人需要时间被说服,也需要证据被说服。”与全国意见领袖的马拉松拉锯战还在持续,与医院的磨合也在同时推进。

汉雨生把他的第一个产品摆在了医生面前。这个产品能进行全基因组测序和全外显子组测序,医生可以凭借其提供的数据,选择更合适的治疗方式。他自信满满。

不料,第一个产品就让医生茫然不知所措。他们告诉他,没有哪个医生能承受如此海量的信息轰炸,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明确的可解读的信息,一个在临床上跟肿瘤密切相关的产品。医生的全盘否定让整个团队非常沮丧。“创业维艰”四个字在那一晚,才让他们有了切身的体会。

迷茫了一夜,第二天,团队又重新振奋起来,根据医生的要求进行修改。从最开始的全基因组、全外显子组,到后来的8个基因、56个基因、168个基因等系列产品,让每个产品去回答不同的问题。他们反复跟医生沟通,以寻求产品技术与临床医疗的结合点。

影响力在磨合间慢慢渗透到医生群体之中。而这种影响力,也通过这群医疗专家最终传递到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CFDA)。

2016年,燃石医学的试剂盒产品率先获得CFDA医疗器械技术审评中心批准进入《创新医疗器械特别审批程序》,成为我国首个获批进入特别审批绿色通道的肿瘤应用方向的二代基因测序试剂盒。这意味着燃石医学将有望成为首批通过CFDA审批的肿瘤二代基因测序公司。

与此同时,由国家卫计委颁发的一系列室间质评证书,以及欧盟分子检测质控组织(EMQN)颁发的双项室间质评认证证书等也被收入囊中。

当然,最让汉雨生感到骄傲的还是来自美国的CLIA认证。CLIA是美国临床实验室改进法案修正案Clinical Laboratory Improvement Amendment的缩写,是美国政府对所有用于健康评价或者疾病诊断、预防或者治疗的测试人体样本的临床实验室强制执行的资格要求,也是目前国际认可的权威认证标准之一。

2017年2月16日,燃石医学-CTONG联合实验室顺利通过美国卫生及公共服务部(HHS)医疗保险及医疗补助服务中心(CMS)审查,获得美国临床实验室改进法案修正案(CLIA)认证证书,成为中国第一间(也是目前唯一)获得美国CLIA认证的ctDNA和肿瘤组织二代测序(NGS)临床检测实验室。这意味着燃石医学针对不同癌种不同阶段的检测产品都将经过CLIA认证的检测质量管理体系进行质量控制,确保精准检测结果。

迫不及待地拿下各种行业准入证,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燃石医学在现阶段竞争格局发生变化后采取的策略。

现在的燃石已度过在大公司的阴影下求生的阶段,成长为行业中的大公司,并成为遍地开花的小公司瞄准的靶子。

“没有公司能在全国层面上跟我们PK,但在不同的局域市场,都有不同的公司吃我这块蛋糕。” 随着精准医疗计划被写入“十三五”规划,中国的基因测序产业在近两年也呈现出井喷式发展。当前国内以NGS技术服务为概念的公司超过200家,其中至少有一半都打出了肿瘤基因检测的旗号。

汉雨生希望能加快速度确立行业地位。他的目标是在肺癌等他特别在意的大型市场,燃石医学要拿到40%~50%的份额。“在基因测序设备提供商市场上,龙头企业Illumina可以占到80%的份额。但肿瘤二代基因测序市场不同,其中任何一个局域市场,如果能拿到50%的份额,那真的就是市场龙头了。”

汉雨生坦言,小公司的蚕食,正是他目前所面临的痛点。除了通过提升品牌影响力、增强市场与销售的执行力来扫掉一批竞争对手,他更希望依靠行业准入的门槛进行阻截。

“政府的政策都是一开始放宽,等到这个产业发展壮大了再收紧,从政府层面出台监管措施,进行行业规范。”梁颖宇是启明创投负责医疗健康行业投资的主管合伙人。在与《中国企业家》记者谈及近期国家卫计委印发《互联网诊疗管理办法(试行)(征求意见稿)》《关于推进互联网医疗服务发展的意见(征求意见稿)》,欲收紧互联网医疗行业时,她作出如上分析,并认为基因行业与互联网医疗行业情况类似。

“我们希望注册监管真正变成现实。”汉雨生有他的野心,他希望燃石医学能成为行业规则制定的参与者。

内部管理

汉雨生是一个喜欢未雨绸缪的人。

信奉“初创公司不能讲民主”的他,从一开始就跟其他6个创始人约法三章:一、每人交100万投资款以坚定信念;二、股权与期权为丹书铁券,只要达到规定期限内的要求,分文不少;三、职位不是铁饭碗,如不能胜任,需让贤。

“燃石后面的一系列人事调整之所以能顺利完成,都与这个有非常大的关系。”

燃石曾在人事上经历过一次重大调整,汉雨生不愿太细谈这次人事调整的细节。

调整后,新上任的COO揣少坤拥有宾夕法尼亚大学生物统计博士学位。在联合创立燃石医学以前,她曾先后担任诺华(美国)靶向药物大型三期临床试验的首席统计分析师、诺华(中国)研发中心靶向药物早期研发的生物信息学平台及转化医学平台负责人。公司初创时,她担任CTO一职,后来升任COO。

接替揣少坤担任CTO的张之宏,是汉雨生从基因测序设备领域巨无霸企业美国Illumina公司挖来的资深科学家(Staff Scientist),拥有着8年以上NGS领域工作经验,并拥有杜克大学分子遗传学与微生物学博士学位。

汉雨生还在满世界找人。从创业时的“燃石七君子”,扩张到现在的三百多号人,燃石医学对中层管理者的需求越来越迫切。“你需要找的高层人员是有限的,五六个人就找齐了,而且这个群体在市面上能够选择的范围不多。

”更多的精力需要花费在寻找中层管理人员上,他们是一个公司生产力的直接体现。公司十多个部门,每个部门都需要至少3个得力的中层,而愿意跳槽到创业公司当中层的人并不多。

唯一补齐了的是医学部,这个部门是连接研发部门与医生的桥梁,负责探索技术检测到的基因在临床上的医学意义。公司20多个研发岗位,需要奔着良好海外背景与研发背景的人才去找。市场部的人员也尚未配齐。

燃石医学的业务还在扩张,对销售人员的需求也在上升。

更让汉雨生头疼的是公司规模扩大导致的部门间摩擦的急剧增加。2016年,当公司人员迅速从80人膨胀到290人,矛盾一触即发。

市场部盘算着自己的市场活动能为公司带来多少影响力。销售部担心由于分心而完不成当季任务,拿不到奖金,于是对参加市场部的活动严重抵触。医学部无法理解销售部为何各种简单的问题都要来询问,质疑其部门培训未做到位。

“这种矛盾每天每刻都在发生,短期内你可以靠人治,长期来看你必须得靠法治。”于是便有了文章开头“小黑屋的战斗”。以此为起点,一系列的公司内部管理制度逐步建立起来。汉雨生依然保持着强势,但他希望在他的公司里,除了高层架构没有民主可言以外,一切工作都能依照制度而非他个人的“判决”来顺利推进。

“我一直奉行一个理论,公司首先必须有技术和产品,但对于一家大公司而言,技术和产品只占20%的因素。如果你在管理运营上做不好,你一样做不大。”

管理层在磨合与阵痛中走向融合与成熟。每月一次的战略会制度给了各部门领导沟通的机会。研发部门主要在上海,检验和生产部门则广州居多,而医学部和注册总部驻扎在北京。分布在天南地北的各部门负责人,每月战略会必须出席,共同讨论公司所面临的问题与需采取的应对策略。

如果说每月战略会制度是为了加强公司部门间的横向协作,那么跨一级沟通制度则是出于打通纵向各层级的考虑。汉雨生会定期与中层管理人员聊天,各部门负责人则需定期与基层员工交流。“这样你会了解下面的具体情况,把一些意见反馈上来。”他希望公司能保持公开透明的文化。

汉雨生在脑海里描绘着燃石医学未来巨无霸的雏形。在2018年年底前,他的公司需要在多癌种扩张、早检项目推广、大数据扩张三个领域发力。

“我自己的愿望?”汉雨生眨巴着眼睛看看记者,又抬头看看天,“别累死就行。”

来源:www.iceo.com.cn

标签:癌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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