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城之春》看传统中国

小城之春

小城之春

■么辰

好的事物往往接近永恒,好的戏剧作品正如一杯可以冲泡多次而不变色的淡茶。今年5月将重新登陆首都话剧舞台、著名导演李六乙的话剧《小城之春》便是这样一部作品。

在当今这个浮躁得跳起来的时代,这样一部慢节奏的话剧作品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李六乙明确表示,并不怕观众睡觉和离场,因为他无法迎合一千个观众的想法。

话剧《小城之春》改编自上世纪40年代由费穆导演的同名电影,正像《留情》里的敦凤和米先生一样,剧中的周玉纹和戴礼言作为夫妻已经没有了感情,即便如此,周玉纹却一直照顾着卧病在床的戴礼言,维系彼此的可能只是四个字——相依为命。

《小城之春》运用象征主义的手法,写出了传统中国在瓦解过程之中,传统力量对新时代的巨大抵抗力,用原作电影导演费穆的话说,里面有着“古老中国的灰色情绪”——垂垂老去、身陷沉疴、整天把弄着药方的戴礼言即象征着那个古老的中国,而充满朝气的章志忱则象征着新时代的蓬勃力量。

他的突然到来即是新生力量与传统社会的一种不期而遇,二者突然之间就打了个照面,像是在黑屋子里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而这种碰撞又随着章志忱的离去而悄然结束。深爱着章志忱的周玉纹和戴秀是旧式家庭中一种试图拯救自己的力量,是《家》中的高觉新,虽然没有高觉慧那样的识见和魄力,但也毕竟是传统大厦之中一颗已经松动了的螺丝钉,时时准备着与其一道土崩瓦解。

李六乙把电影中具有巨大象征意义的城墙搬到了话剧舞台上,一座座用旧书搭成的颓圮城墙,象征着圣人言对中国人思想的一种束缚和限制,同时还有管家老黄在旁边念兹在兹的“克己复礼以为仁”等等金科玉律。在这样一种环境中,周玉纹不可能像今天的人一样,抛弃多病的丈夫,追求所谓自由爱情。

与此同时,老黄还会不经意地读到《金瓶梅》中那些露骨的句子,让周玉纹的心绪有如“花气熏人欲破禅”。笔者认为这是一种对于中国文化的反思,说明我们看似道貌岸然、正襟危坐的传统文化之中总能不经意地流露出人性本初的力量。我们一方面宣扬着天理与人欲的不共戴天,但中国给很多第一批来到此地的外国人的印象,却是这个国家对于性的巨大宽容。

难能可贵的是,整部作品演绎得哀而不伤,没有感情上的一发不可收拾,原来人与人之间或是喷薄、或是含蓄的情感可以通过如此唯美的方式来表现,原来我们的生活节奏曾经如南方黄梅时节的雨滴一样缓慢却日夜不息。

这是一部专属于中国人的情感作品,有着中国人处理感情时的羞怯、钝感、拘束和不自由。中国旧时的夫妻可以毫无感情但却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没有怨更没有恨,有的只是如天地初始一样的肃穆和端然。

整部话剧的节奏之慢让人不由得想起木心那首有名的诗《从前慢》,在旧时的中国,一个人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去爱一个人,也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去和一个不爱的人朝夕相守。

也许这就是所谓传统的中国,你可以说它扼杀了许许多多,你可以说它终将难以摆脱被毁灭的宿命,但它仍然具有巨大的魅力,让很多人心向往之。

《中国科学报》 (2017-04-14 第5版 文化)

来源:news.sciencenet.cn

标签: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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